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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妥善处理
2012-02-23 14:33:57  作者:  来源:网络  浏览次数:435  文字大小:【】【】【

周学红 张伟
(东北林业大学,哈尔滨,150040)

摘要:通过对禁贸前后非洲象产品贸易情况和保护状况的比较,分析说明了绝对禁贸对保护濒危物种具有一定的负效应。并指出: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框架下,保护濒危物种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使查没的野生动物产品找到合法市场以减少偷猎利润;拍卖是妥善处理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必要方式。这一措施在目前状况下,有利于中国有计划地开辟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合法市场,减轻野生动物管理和执法者沉重负担、筹措保护资金、保护和传承传统工艺与产业等。

《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以下简称CITES)于1973年在华盛顿签署,并于1975年1月1日开始生效。中国于1981年加入该公约。CITES的宗旨是通过各缔约国政府间采取有效措施,加强贸易控制来切实保护濒危野生动植物种,确保野生动植物种的可持续发展不会因国际贸易而受到影响。它通过减少供应、增强公众保护意识和诉诸于消费者的道德意识而抑制了对野生动物产品的需求,通过各国政府加强保护和没收非法产品打击偷猎和走私。其目的是崇高的,确有其积极意义。查没野生动物产品是指在市场检查中收缴的、在缉私中截获的野生动物活体、死体、部分和制品等,这些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特殊性表现在:具有高额价值,多来源于禁止或限制贸易的物种,保存困难和需要巨大投入。

1 绝对禁贸暴露出对濒危物种保护具有一定的负效应

CITES对一些濒危野生动物产品,特别是象牙、犀牛角的全球禁贸已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国际有关研究表明,在CITES的贸易管制实践中,象、犀牛、鹦鹉、猩猩和许多其他濒危物种,贸易禁令通常实施不力,而非法贸易仍在持续。因为消费市场是切实存在的,如果只是假设消费市场会随着贸易禁令而消失,忽略消费市场的角色可能导致保护政策误入歧途1。对濒危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禁贸,人们普遍认为是符合常理的事,但又往往把禁令的负作用归结于执法不力,却忽视了禁贸政策存在的缺陷。

虽然CITES关于一些濒危野生动物产品禁贸的目的是崇高的,其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但关键是这种作用是否会可持续。非洲象产品自1989年禁贸后一直是CITES成员国大会关注的焦点之一。当西方象牙市场崩溃时,人们对象牙需求的减少在1989年左右已达到了它的最大值。国外经济学家早在1992年时就做出预测,象牙走私者已将目光转移到远东市场,新的象牙市场将逐渐涌现出来。而且,已有证据显示这已经发生了2。绝对禁贸减少了利用野生动物的相关收入,极有可能破坏对保护有利的动机和预算。由于大量查没的象产品严禁贸易,非洲一系列国家来自于象的相关收入大大减少,削弱了他们实施野生动物保护的能力。如在津巴布韦,由于缺乏象牙贸易收入,降低了执法水平,每年象的非法死亡数量增加了十倍左右。在禁贸的5年时间里,许多国家非洲象的偷猎超过了禁贸前的水平。非洲大部分国家都由于在执法中缺乏必要的资金保障而遭受财政上的压力。博茨瓦纳现有象的数量约为54,700—60,935头,但禁贸正威胁着其种群的扩展。1989年7月前,该国拥有成熟的象产品贸易市场和稳定的象种群。禁贸后,该国的象失去了大约一半的潜在的经济使用价值,失去了大约53%的直接的使用价值。虽然在禁贸前,象仅有约44%的潜在使用价值是非消耗性的,而禁贸后,潜在的非消耗性使用价值增加到了70%。但是,这些潜在的价值并不能抵消由于禁贸而失去的机会成本,也不能增加保护象所需要的资金。在肯尼亚,象的使用价值仅有42%,其中28%是象牙原料,58%是其他象产品。禁贸使得野生动物旅游业成了保持大象使用价值的惟一方式。除非各地政府能意识到象的使用价值是很高的,否则在未来的15年内象产品的使用价值的缺失会导致许多土地变为家畜的分布区。实际上,禁贸已经严重影响了南部非洲有关国家对象的管理3。

许多环境经济学家认为:保护野生动物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如何让查没的野生动物产品合法地找到市场以减少偷猎利润。绝对禁贸不可能实现这一目标,相反会造成禁品价格上涨,使非法商人的地位更加稳固。纵观历史,能绝对禁止贸易的例子并不多见,毒品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如果无法绝对禁止贸易,还不如转而加强对货源的管理。有效的货源管理才是贸易控制的关键所在。因而解决野生动物保护问题的关键在于谨慎采用绝对禁贸之策略,而应当控制货源,加强就地保护。努力调动保护积极性,制定合理的筹资机制才是实现可持续性保护的真谛所在4。尽管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销售可能会给野生动物保护宣传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包括可能给非法获取的野生动物产品贸易披上合法的外衣,但是其积极作用显著:会大大降低非法贸易的利润。可见,如果管理到位,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合法贸易在抵制非法贸易中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

2 对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主要处理方式及其利弊分析

目前国际上对于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处理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捐助国和一些组织以非商业目的从分布国获得该产品,分布国依靠由此积累的保护基金减轻保护负担;另一种是销毁所有的查没野生动物产品,以防流入黑市。前者近乎隔靴止痒,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后者则认识有误。如果销毁,在政治、法律上可能表示政府打击犯罪的决心,但存在执法的价值取向问题,导致不文明执法与文明执法的矛盾问题,其弊大于利,理由如下:第一,濒危野生动物产品受国际保护,是稀缺资源,销毁缺乏法律依据,违反CITES的宗旨;第二,销毁造成对濒危野生动物资源更为严重的人为破坏,是野蛮执法;第三,大量销毁使其更稀缺,刺激黑市价格上涨,事与愿违地加剧这类犯罪,导致恶性循环,更不利于保护濒危野生动物;第四,依法查收的濒危野生动物产品,是有公益价值和使用价值的国有资产,政府有责任保护,物尽其用,将坏事变好事5。

1997年6月召开的CITES成员国大会,是野生动物贸易政策方面的一个转折点。对非洲象产品实施8年之久的禁贸措施开始解冻,3个非洲象分布国家(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和津巴布韦)按照严格的控制程序可以合法进行库存象牙贸易。2000年4月召开的CITES第十一届成员国大会,一致同意南非的象产品也可以通过严格管理进行合法贸易。由此可见,在拯救濒危物种的问题上,国际上开始转而采用更有创见性的措施。

3 妥善处理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积极意义

3.1 减轻野生动物管理和执法负担

查没的野生动物产品一般具有高额价值,保存与监管需要消耗大量人力与财力,目前给我国野生动物管理与执法部门添加了沉重负担。久而久之,随着查没野生动物产品数量的增加,这种负担将会越来越沉重。一方面,会导致本来就严重不足的保护资金更为短缺。森林公安由于长期的执法资金不足,已大大影响了办案的进度与力度。国家的各项野生动物保护规划有实施障碍,主要原因也是缺乏资金。如果查没的野生动物产品不能及时得到妥善处理,势必会严重影响我国野生动物管理和执法工作的开展。另一方面,由于许多查没的野生动物产品都具有其特有的功效,而且黑市交易价格不菲,所以极有可能成为职务犯罪的诱因。

目前各地区处理查没野生动物产品方式不一,随意性很大,这容易引发一系列问题,并极易导致犯罪。由此看来,妥善处理查没的野生动物产品将不仅大大减轻有关部门保存与监管的压力,而且还有预防野生动物管理和执法人员犯罪的作用。

3.2 筹措野生动物保护管理经费的重要途径

保护野生动物是一项极其艰巨的复杂工程。不仅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更需要强大的经济基础作后盾。基础设施建设、科学研究和资源调查等基础性工作的开展、栖息地保护、资源监测体系的建立、濒危物种的拯救保护、执法和监管、专业技术人员的培训等等许多方面都需要大量资金的投入。我国国情特殊,我国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也有特殊性。资金短缺一直是严重制约我国野生动物保护事业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从总的情况看,许多有关野生动物保护的行动计划在实施时启动很慢,主要原因是缺乏资金,而且,资金短缺也制约着野生动物执法者的工作力度和进度。有限的保护力量和资金投入相对于日益猖獗的偷猎和非法贸易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实际上,查没野生动物产品若能以相当竞争力的价格出售,再配以严格的贸易管理措施及相当的执法力度,这些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销售会有助于补充野生动物保护管理资金,发挥其促进野生动物保护事业发展的积极作用。

3.3 对保护传统工艺和传统产业具有关键作用

牙雕工艺起始于我国原始社会,经过了几千年的发展,当代的牙雕大师们具备了精湛的牙雕工艺。由于象牙禁贸,以象牙为原材料的中国传统牙雕工艺彻底陷入困境。据了解,由于原材料的匮乏,牙雕艺术的继承者大量流失。少数坚守者惨淡经营,库存原料已基本竭尽,我国传统牙雕工艺濒临灭绝。如果查没的象牙能够妥善处理,既可解决传统牙雕工艺的原材料问题,又为牙雕工艺的抢救与传承留下了一线生机。另外,中医药是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着几千年的光辉历史。中医药业不仅为中华民族的繁衍昌盛和世界人民的健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且中医药业对我国国民经济的发展也起着重要的促进作用。占中医药主体的中成药的生产规模越来越大,年销售额从1980年的不足10亿元人民币,增长到现在的400多亿元人民币。国内年销售额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中成药企业有120多家,年销售额相当于1亿美元以上的中成药企业也有10多家。目前中成药工业也是我国工业经济中效益最好的产业之一。近年来中成药工业总产值已占全国医药工业总产值的20%,利润占医药工业总利润的35% ~40%6。

由此可见,虽然动物药材紧缺是中医药业发展面临的一个重要的制约因素,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中医药业的发展也是药用濒危动物日益减少的原因7。但是中医药业不仅是关系我国国计民生的大产业,而且也牵系着全世界人民的健康,不能轻易废弃,关键是如何协调野生动物资源短缺与中医药业发展之间的矛盾。由于动物资源是一种可再生资源,如利用得当,不仅不会影响野外种群的发展,还可持续地造福于人类。要实现中医药业的可持续发展,必须实现野生动物资源的可持续发展,目前,除了大力发展野生动物养殖业,用人工养殖的野生动物来替代野外资源外,还应对查没野生动物产品加以合理利用,使查没的野生动物产品优先保障重点领域、重点产业的生产,在促进野生动物资源的可持续发展的同时,促进传统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4 拍卖是妥善处理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必要方式

拍卖是根据一系列规则,通过竞买人的竞价行为来决定商品的价格从而进行资源配置的一种市场机制8。其基本特征是公开、公平、公正。拍卖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1992年国务院办公厅颁发的《关于公物处理实行公开拍卖的通知》和1997年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为中国的拍卖业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自此以后,全国各地的拍卖业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积极开拓,走向市场。例如:缉私罚没物资、司法仲裁查封物、信贷抵押物和仓储无主货等各种公物、艺术品、房屋、车辆、科技成果等都加入了拍卖业的行列。

拍卖应用于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处理,一方面,能够使那些有限的紧缺资源优先保障重点领域、重点产业的需求。拍卖的公开竞争的原则,利于竞争力强的企业获得拍卖标的,从而保障关系国计民生企业的运营。拍卖是依法处理查没的野生动物产品的必要方式,是国家使这些特殊的野生动物资源服务于社会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实现有序流转,推行定点、定向、定量管理措施的保障。另一方面,由于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特殊性,很难准确评估出其市场需要的价值,因而不利于流通。若经过拍卖市场的竞买,最后的竞买价才是其真正的价值。该价格是在拍卖中由竞争机制所形成的,它反映了市场的实际需求,是价值规律的客观体现。这种价格有着高度的透明度及传播性,是市场交换的重要参考依据,是市场机制调整供需平衡和资源流向的重要形式。实践证明,拍卖市场不仅有价值发现的功能,同时具有使商品增值的功能,经过拍卖的商品一般能增值30%以上,有的达若干倍9。

有计划地开辟查没野生动物产品的合法市场,不仅可获得大量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保护和促进传统行业的可持续发展,还可预防野生动物管理和执法人员犯罪,而且管理机构通过这些合法市场可以有效地监测资源利用动态。相反,如果许多合法来源的野生动物产品仍被禁贸,而非法市场持续存在,非法商会借助于对禁贸形成的某种或某些种野生动物产品的垄断,控制野生动物产品市场,这对野生动物的保护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虽然,野生动物产品的绝对禁贸不能发挥野生动物保护的核心作用,但也不是提倡任意放宽对濒危物种产品市场的限制。目前,急需调查国际上合法野生动物产品营销渠道的建立机制及其发展基础,如博茨瓦纳、津巴布韦和纳米比亚现行的象牙出口配额制度,并致力于发展安全的野生动物管理技术以区别合法与非法的野生动物产品。另外,需确保野生动物产品的销售收入绝大部分用于保护野生动物。

Appropriate Disposal of Confiscate Wildlife Products
Zhou Xuehong,Zhang Wei

Abstract: The negative effects of absolute trade ban on endangered species were analyzed by comparing the status of conservation and trade of Africa elephant products before and after the trade ban was put into practice. It is suggested that one of the important aspects of endangered species protection is to find legal markets for confiscate wildlife products under the restriction of the 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in Endangered Species of Wild Fauna and Flora, which is beneficial to reduce the gain for poachers. While auctions will be the necessary way to deal with confiscate wildlife products. At present, this measure is advantageous to set up legal markets for confiscate wildlife products designedly lighten the heavy burden of governors and tipstaffs for wildlife administration.raise money for protection,and to inherit traditional technics and industry.

参考文献
1 Terry L Anderson.Peter J Hill.Wildlife in the Marketplace.New York:Political Environmental Resource Center,1995
2 Henry R.Maddux.Managing the African Elephant Resource.Working paper of South Africa,1993(6):23~25
3 Jason F Shogren,John Tschirhart.Protecting Endangered Species in the United States.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1
5 王晓东.最大动物制品走私案震惊全国.北京青年报,2004—3—15(7)
6 汪少颖.中药知识产权该如何保护.中国中医药报,21302—4—25(1)
7 万自明.中医药与野生动植物的保护.大自然,2001(1):32~36
8 程振源,高鸿桢.拍卖在农产品中的应用研究.统计与决策,2003(5):8
9 刘杰,李国花.发挥拍卖市场作用初探.现代财经,1999(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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